Altwerden 在德國老去/郭智嘉

在華文媒體近幾年都有文章提到北歐的安老模式。這當然是衝著香港人口老化的問題而來。至於德國的安老問題,筆者嘗綜合個人觀察和一般數據提供一些資料。

據統計,德國有290萬需要看護照料的長者,其中大部分(208萬人)選擇在家居住。跟香港情況不同的是,德國人在上大學或進入職場後就會搬離父母居所,而65歲以上的老人會按例獲發中央退休金。就是說這些長者大都是跟老伴互相照料,而生活費等等則由積蓄、退保和醫療保險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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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營長者公寓標榜社交活動和長者照料等服務。圖:www.ks-unternehmensgruppe.de

每天清早出動的流動看護
早上出門,常常見到一部部小汽車(多是VW CUP或豐田Yaris或類似的兩門揭背型號)在市內穿梭,意味流動護理服務員一天的開始。護理服務 (Pflegedienst)在德國可說是大生意,經營者包括非牟利團體(如德國紅十字會DRK、德國明愛、德國基督教社企Diakonie,或是無宗教背景的AWO等)和私營公司。這些服務其中一個主要內容是每天為老人上門送藥、檢查身體、換紗布繃帶和量血壓等等,其中很多老人都是獨居或夫婦同住,有病但不用深入照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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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汽車是流動護理服務的骨幹。 圖:http://www.vs-reichenbach.de

在我住一梯兩伙公寓大廈,左邊是四房單位,右邊是studio單位,這些studio單位幾乎清一色住著獨居老人。住在二樓的 A老太是弱視弱聽的獨居老人,孩子都搬到大城市居住,而每天早上我都跟來送飯的護理員碰面。住在一樓的R老太常常幫我收郵包,她跟A老太也很要好,於是我就跟她八卦一下。

「她又看不清楚又聽不見,不會很危險嗎?」
「不會啊,她都知道東西在哪裡,護理員一天來兩次,有什麼事都可以及時處理。」
「為什麼不搬到老人院?這樣安全一點啊。」
「身體健康還能照顧自己的話,最好還是自己住啦,這裡有鄰居有朋友,搬進老人院就不一樣了。」

不過過了兩年,A老太因為身體狀況太差,家人決定把她送到老人院。R老太雖然有一兩次因為血壓爆表要送院觀察,但她說自己拿了藥又回家去,說怎樣也是在家好。

東歐家庭看護
有一年旅行,順道探望了朋友B。她三十年前跟丈夫兒女從波蘭逃到德國,來到六十歲丈夫跟她離婚,她就搬到女兒工作的城市過新生活。因緣際會她認識了從波蘭到德國做看護的單親母親Iwona,成了萍水之交。

Iwona只會一點簡單的德語,工作是照料一名失明老太太。老太太的兒女都在大城市生活,一年才探望母親幾次。老太太認得B的聲音,Iwona跟老太太交代說我們外出一小時,然後就到外面喝咖啡。

我好奇問她一天的工作是怎樣的?她說其實就是負責老太太的起居飲食,以及打掃地方而已。工作做好了,她就可以在家看電視或做其他活動。在年假時她會回波蘭探望女兒,而老太太的家人則會輪流回家照料母親。Iwona希望在德國多賺點錢,待老太太過世後就回波蘭生活,或是在德國找個老公 (聽起來跟香港的外籍傭工故事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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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在網上隨手輸入 「波蘭看護」,就會有一大堆代理網站出現。圖:www.actiovita.de

這樣的一個家庭看護,月薪大概是1000-1500歐元左右(已扣除稅項及社保等開支,金額視乎需照料的人數和健康狀況而定),跟波蘭相比當然好多了。

單身女性屋苑
G老太是退休教授,幾年前聽聞有機構推出單身女性屋苑計劃,於是拿出自己的退休金來參與。她對於這個計劃十分滿意,因為屋苑一方面建立了一個小社群,另一方面也不像老人院那樣「有太多社交活動」。

近年G老太的健康走下坡,但是她還是待在公寓裡。「其實狀況還可以的,最少我能維持自己的生活方式,而且我要每日三次做指定的體操把肺裡的痰推出來,待在這裡我比較有安全感,不讓人看到我做體操的樣子。」但是如果有什麼緊急狀況怎辦?「找管理員叫救護車就行了。」她輕鬆地說。

護理院兼服務式公寓
筆者居住的薩克森邦東部,近年陸續有新的長者公寓開張。以往的老人院很多都是NGO設立的,但鑒於人口老化,不少私營企業也染指這個大市場。去年開張的院舍提供60間單人房、12間雙人房,以及12間服務式公寓。而正在某大學城興建的另一院舍則標榜結合長者公寓、學生公寓和服務式住宅,嘗試建立不同階層的社區。

據雜誌報道,德國西部的護理安老服務月費是全德國最高的,比較數據如下 (費用以每個人計算):

北萊茵-西法倫邦 (NRW):1725歐元
沙蘭邦 (SL):1696歐元
巴登符騰堡邦 (BW):1511歐元
萊茵蘭-法茲邦 (RP):1471歐元
柏林市 (BE):1451歐元
拜仁邦 (BY):1360歐元
漢堡市 (HH):1356歐元
黑森邦 (HE):1222歐元
不來梅市 (HB):1195歐元
勃蘭登堡邦 (BB):1061歐元
什列斯威-霍爾斯坦邦 (SH):952歐元
圖靈根邦 (TH):922歐元
下薩克森邦 (NI):901歐元
薩克森邦 (SN):856歐元
薩克森安哈特邦 (ST):851歐元
梅克倫堡-西波美恩邦 (MV):841歐元

波蘭老人院
最近在雜誌也報道一些德國人選擇住在波蘭的安老院。收費當然是最主要因素──這些安老院的價格通常比德國便宜兩至三成 (約1000歐元左右),而且很多是由以前的渡假酒店改建,地方和設施都比德國安老院好,因而成為新興的選擇。這些波蘭老人院針對的是德國人市場,員工大都通曉德文,而報道指居住的老人大都對設施感到滿意。不過說到底,要把雙親送到鄰國安老,在心理上始終有點障礙。

據德國保險業的調查顯示,德國人對於老年生活最關注的首三項元素是健康、財政和社交生活。而人口老化問題也令人擔心未來中央退休金能否支持退休人士的生活開支,所以不少人已經自行購買個人退保作為後路。至於居住和社交方面,雖然長者公寓開始流行,但是大部分長者還是選擇住在自己的居所,再搭配適合的護理服務,預計流動護理服務需求會增長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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